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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魏源,200多年之后改革开放的思想依然闪光

作者 : 黄健 编辑 : 陈红

日期 : 2018-04-27 12:01:54
 

第一次知道魏源老先生这个人,那是很多年以前了,还记得是初中的历史课堂上,当时的历史老师讲到近代史时,特意声情并茂、浓墨重笔的讲到魏源,几乎讲了一节课,情绪特别激动,一开始就来一句,“同学们,书上已经告诉你们了,魏源是我们邵阳人,可是你们知道魏源又是邵阳哪里的人么?我告诉你们,魏源不仅是邵阳的,而且还就是我们这里的,离我们这里不过几十里地,同学们,了不起啊,这是我们家乡的骄傲!”。

我至今依然记得那一堂课,让我第一次认识了魏源老先生,“咦,魏源,开眼看世界第一人,还是我们隆回人!”,非常惊讶,这么伟大的历史人物居然就是我们这山窝窝里面的。

不过当时少不更事,并不太了解魏源老先生为什么很伟大,伟大之处在哪里,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只不过考试考到魏源这上面的时候,依据历史书上的标准答案依葫芦画瓢如实作答罢了。

多年后,年岁渐长,知识渐长,阅历渐长,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研究生,尤其工作以后,对魏源其人,对魏源思想和文化的理解,越来越深刻,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仰这位近代史上的旷世奇才,却不曾想,自己和魏源老先生还是有一番“渊源”的。

魏源(1794.4.23-1857.3.26),清代启蒙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名远达,字默深,又字墨生、汉士,号良图。汉族,湖南邵阳隆回金潭人(今隆回县司门前镇)。道光二年( 1822年)举人,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始成进士。官高邮知州,晚年弃官归隐,潜心佛学,法名承贯。近代中国“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魏源认为论学应以“经世致用”为宗旨,提出“变古愈尽,便民愈甚”的变法主张,倡导学习西方先进科学技术。并提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主张,开启了了解世界、向西方学习的新潮流,这是中国思想从传统转向近代的重要标志。

打开百度地图测距,魏源老先生的故居离我的家乡直线距离不过33.6公里,遗憾的是,因为种种缘故,与魏源老先生一直只是“神往”,此前甚至连其故居都没有前去看过,我相信绝大多数出生隆回的知识分子依然还是一直和魏源老先生这么“神往”着,这么说来,在这些同乡里面我算是比较幸运的吧。

3月下旬,接到深圳市魏源文化发展促进会3月底湖南之行的活动通知,理事会临时安排我和会长以及另外几个理事会成员一同前往,本来我身体实在欠佳,有点想推却,但一看到行程上有拜谒魏源故居的安排,瞬间让我似乎没有推却的理由,于是,我带着重感冒,带着对魏源老先生的神往已久,带着对魏源故居的无限憧憬随同深圳魏促会一行一同出发了。

3月31日,深圳魏促会一行一大早从县城恒丰假日酒店驱车前往拜谒参观魏源故居,魏源故居坐落在隆回县司门前金潭学堂湾村,从隆回县城到魏源故居一路往北大概60公里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途径石门,荷香桥,六都寨,此时的湘西南春意正浓,一路上空气非常清新,越往北,山势越是巍峨,路边的溪水越是清澈,那山那水越是有神韵,真想把车停下来,把脚踏进到如画一般的青山绿水里面去痛痛快快的走一回,“呼啦伊嘿”一回,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隆回南面人,第一回见到隆回北面的山水,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惊愕了,不由得我不赞叹,不过几十里的距离,却感觉我的故乡不属于湘西南一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气息。

快到司门前镇上时,更是感觉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田园风光,道路两旁稀稀拉拉的村庄和三三两两的房舍,或许还不是农忙的时候,两旁的山脚下鲜见耕作的山民,只见道路边上时不时看见一两个或者一小群孩童在追赶嬉戏提醒我们要稍许放慢车速,还有少许斜靠在凳子上坐在屋前休憩的老翁,一个个一脸淡然的望着公路,此外,就是云雾朦胧,山青青,水迢迢,隐隐约约,淙淙的溪水声,七形八怪的山势。

司门前镇的街稍许长了一些,我们去的时候倒不是很热闹,却能看出平时的人气不错,因为是行车而过,隔着车窗玻璃,似乎感觉不到什么,过了司门前镇,估摸着再往前十来分钟吧,就是魏源故居的所在地魏家段了,在魏源故居接待处的岔路口,只见一条悠长笔直的路通往对面的山脚,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正灿烂的盛开着,大家都惊叹于它的美丽,当场有人笑言,这不是周边的大自然也沾了魏源思想的光么,思想才让这里如此美丽!

沿着这条悠长笔直的道路,一直到底,有一个小停车场,到了这里,只见一栋外墙布满青苔、青砖灰瓦错落有致的两进两出的四合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走到四合院的进院大门口,大门上面的正中间悬挂匾额魏源故居,右手对联沙洲回碧水,左手对联朗月照金潭,大门两边的围墙上,青藤蜿蜒而上,大门是木制的且有些年代,让人似乎感觉一下子走进了历史的时光之门,门前屋旁有棵大柳树,垂下万千的绿丝绦,似乎一个沧桑的世纪老人,静静地守护时光,也见证了魏源老先生的烂漫童年和成长岁月。

一脚踏进屋里去,只见一片青色的大草坪,四周的土围墙上爬满了青藤,煞是怡人,一堵不高不矮的土墙,隔开了里面和外面的世界,让人可以在这个小世界里尽情地思考和仰望,我似乎看到了二百多年前,一个聪颖俊秀的后生伢子身着整洁的冠服踱步其间,或手捧诗书,或嬉戏,或赏花赏草,仰望星空,倾听万物生灵,时而踏出门外,看杨柳依依,听蛙鸣蝉曲,濯足于清澈的金潭河水之中。

我惊异于魏老先生故居的清幽与灵气,安谧静美,背靠巍巍青山,四周田园环绕,金水河日夜川流不息绕屋而过,屋宇栉比,阡陌纵横,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一个人情操的陶冶和性格的熏陶,是可想而知的。

在故居工作人员的导引下,穿过左手旁边的厢房走廊,往右拐就是前屋的正堂大厅,以前这里应该是魏家用来接待外客和亲朋好友之用,现在则竖立着魏老先生的大幅遗像,其后两旁的房梁柱子上有全国政协原副主席赵朴初手书的对联:世但知公之政论文章,特感精诚,缀集牟尼无量寿;虽未见身后怒潮战鼓,喜酬夙志,奋起神州二百年。

看着魏老先生的这幅画像,细细斟酌这幅对联,心里不禁惘然,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老先生旷世奇才,生前声嘶力竭,未能力挽狂澜,如今,莽莽青史给了他应有的历史定位,时危始识不世才,肉食者鄙不足为谋,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几句话,然后深深地朝老先生的画像三鞠躬!

前屋正厅左手边是书房兼卧室,房间里面靠后放了一张年代久远的镂空雕花大木床,靠前的窗前还有一张大书桌和类似太师椅的方凳,左边靠墙还有书架,明媚的春光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墙上和家具上的油漆斑斑,大都有些剥落,物是人非,或许旧物仍在,只是昔日的小主人已经飘然远去,一晃已是两百多年,不知道在某个皎洁的月夜,老先生心中的这片“古桃源”,在其身后是否有神灵再游?

前屋正厅右手边也是卧室,里面的陈设和右边差不多,走过这间卧室,再往右走,就是比卧室稍大的灶房,可以看到很多清代的民间生活用品,譬如水桶,脸盆架,箩筐,木盆,水罐,竹椅,土灶等,在我的脑海里,瞬间似乎看到了清代一大户人家的鲜活的生活起居图景,想必老先生还没有随父远迁江苏之前,那时的魏源故居是多么的富有生息。

从灶房出来再往右走,就是两层楼的厢房,一楼都是谷仓和杂物间,顺着楼梯上到二楼,魏源故居周边的田野风光尽收眼底,顿时心旷神怡,二楼的正中间三间厢房是魏家的私塾课堂,旁边各一间都是书房,或为当年的私塾先生之用,来回踱步在青瓦木檐的二楼走廊上,倚栏远眺,颇有一番“修炼于此间运筹于四海的”宏大心境,在这里能深刻体会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湖湘文化意境。

顺着二楼走廊往后走,下楼梯,就到了后屋,但见一排四季竹郁郁葱葱,紧挨着后屋土墙而长,其中枝叶扶疏,青苔绿痕,疏影斑斑,颇有“潇湘馆”之意蕴,后屋正厅两旁都是卧室,后屋的正厅上悬挂“邵邑醇良”匾额,系当年邵阳知县所赠,表彰魏家乐善好施,扶危济困,譬如日后成了朝廷重臣的安化人陶澍,当初家贫问学时就曾受到过魏源先祖的资助。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老古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礼仪之族必有贵子。

在前屋和后屋之间,有一个极为清雅幽静的四合小庭院,中间种有各种花草树木,让人不禁臆想“庭院深深深几许”,真佩服魏源的祖上,对这个院落有一番如此独到的营建和布置,毕竟,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的影响是很大的!

从后屋正厅往左走,就是左侧的一排厢房,现在已经全部改造成魏源生平事迹的展览厅,故居工作人员引领着大家一边参观,一边绘声绘色的讲解,因为史实居多真实的遗物很少,我粗略的看了一下,然后就穿过后屋径直走出槽门,在槽门前面拍了一些照片留念并和大家一起合了影。

站在槽门前望着四周的巍巍青山,踏着魏老先生故居前的青砖小路,走到小牌坊再回望这座在烟花三月的春光辉映下错落有致、安谧静美的清代四合院,望着不远处川流不息的金潭河水,不禁心潮起伏,有些莫名的伤感,涛涛青史,英雄以成败论乎?不以成败论乎?

相对于这座故居而言,魏老先生永远是一个漂泊五湖四海的游子,而在其身前,从青少年时期求学,艰苦游学,怀报国之志奋发图强,到幕府历练贡献卓越才能,著书立说指点江山堪可补天,然清廷腐朽无力回天,再到最后皈依佛门,晚年终日不过二三语,屈死西湖之畔,其一生的一幕幕,悲乎?其生前至交龚自珍曾振臂高呼海内: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想起来,这句话似乎是老先生一生的际遇写照,多么地令人痛心疾首和悲伤不已!

离开魏源故居前,我站在牌坊前,极目远望,微风下,那一片又一片的油菜花正在明媚春光的照拂下,灿烂,盎然,而那一大片油菜花环绕中的魏源故居正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视野中。我内心默念,老先生若泉下有知,就请来看看这片美丽的油菜花吧,故乡的一树一木,一花一草,都是懂老先生的!

所幸,历史的滚滚车轮是谁也阻挡不了的,腐朽的清廷终被人民所抛弃,魏源老先生的伟大思想终将被人民大众所认识,今日,当中华民族历尽劫难和沧桑之后,正焕发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力量,正朝着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奋勇前进!

伟大的人物值得崇拜和追随,伟大的思想值得发扬和光大,尤其在改革开放四十载的今天,中华民族正处在全面复兴的伟大历史时刻,发扬和光大魏源老先生的光辉思想意义非常重大。

庆幸的是,魏源的伟大思想得到了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在习近平总书记的日常书架上,魏源老先生的著作赫然在列,习近平总书记在许多重要会议和讲话中多次引用魏源老先生的哲言哲语,以咨国是。而有些同时代的有识之士,亦是如此。

在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由一批来自魏源故乡的青年才俊发起并号召来自全国各地的魏源文化和思想的热爱者参与,于2018年1月率先成立了全国第一家以魏源名字命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研究和发展魏源思想的文化社团——深圳市魏源文化发展促进会,期冀结合时代的需要,将魏源老先生的思想不断发扬光大,并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力求创新和突破,为国家和社会所用,创造新的更大的价值。

前不久,叙利亚的战火纷飞,让千千万万国人感慨,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诚然,没有魏源伟大思想在近现代史上对国人的启发和警醒,没有魏源伟大思想的引领和激发,中国显然会走一段更长的黑暗之路,正是魏源的伟大思想推动了和改变了中国近现代史的进程,包括我们今天的改革开放,都与魏源老先生的伟大思想密切相关。

在我的心中,魏源不仅是光照千秋的古圣先贤,更是万古垂青的民族英雄,斯人已去,故居犹在,而其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伟大思想,透过岁月的尘埃,它会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在中华民族全面复兴的道路上,将引领人民不断向前进!
(作者:黄健,湖南邵阳人,中共党员,深圳大学法学硕士,深圳市魏源文化发展促进会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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